香港新浪網 MySinaBlog
蔡瀾 | 30th Sep 2010 | 一般 | (575 Reads)

香港的四季,並不太分明;辨別春夏秋冬靠自己的仔細觀察,較佳。
春天最好是看花了,你不去注意,在這士敏土森林中,何處覓?從你家周圍開始。
早上散步,經衙前圍道的一家叫怡苑的建築物,圍牆處長了一堆紅花,燦爛如火,花開得幾乎看不到葉子,有數枝高企,驕傲地望下。
這就是棘杜鵑了,也叫九重葛。
洋名 Bougainvillea,是紀念在一七六八年於中南美髮現它的法國陸軍軍官,原產地是秘魯、阿根廷、巴西諸國。
棘杜鵑為常綠蔓性灌木,生長力強。樹枝可向 上生,亦能垂下當為籬芭花。我們看到的大紅、粉紅、紫、黃、白色的,祇是包葉花苞,真正的花朵在包葉 ,很小,漏斗形,一生三朵,故又名三角花或三角梅。包葉薄如紙,也叫紙花,正名應該是南美紫茉莉。
香港在清明後開放,與杜鵑同時,又因枝上有刺,故叫棘杜鵑。在南洋則花期很長,可開整年,花重又重 ,故叫九重葛。
亦舒在她的小說《吃南瓜的人》曾經數次提及:就在這個時候,他在一株棘杜鵑的紅花下轉身過來,果然是他……
可見這種花留給她很深刻的印象,我則從小身置棘杜鵑中,花園 開滿,父親向 我說:「很粗生的,折下一枝,插進泥土,馬上長出來。」
爸爸是種花高手,見他把幾枝樹枝削開後接上,用泥土包來,長出來的那棵棘杜鵑,有紅、有黃、有橙、有白。花一開始枯,即全剪掉。
新加坡機場進入市區的那條路上,有很多天橋,種的就是棘杜鵑。一大片垂下,像紫雲。
這種花,和普通的杜鵑一樣,有一缺點,那就是不肯凋落,花漸褪色,有點臟相。這再次提醒我們,光輝燦爛的那一刻過後,便要一鞠躬走下舞臺;硬站在那,不是辦法。

 (閱讀全文)

蔡瀾 | 29th Sep 2010 | 一般 | (331 Reads)

寫寫稿,又偷懶去看電視,我們一生花在電視上面的鐘數是算不完的,非看得變成 瓜不可。
「我們不是在看電視節目,是在看電視節目以外還有什麼東西。」謝利.史賓非說,這也解釋我們為什麼拚命轉檯的原因。
我看電視,喜歡飲食節目,做得好的並不多,只 剩下 Floyd Bourdain值得看。起初還覺得吸引人的英國婆娘尼嘉拉.多遜有點性感,後來看她做來做去都在騙人,面孔和語調也愈來愈惹人討厭,也就即刻轉檯了。
旅遊節目多是陳腔濫調,那些名勝拍了又拍,也不夠深入,不去了解當地人是怎麼活的,罪過罪過。
愛看的 National Geographic Discovery那兩個紀錄片台 ,有兩個神經佬做種種實驗,把一些傳說逐樣攻破,也很好玩,尤其喜歡看到他們證實撲克 牌是不可以飛來殺人的,和女人隆的胸,在高空上會不會爆掉那幾集。
動物紀錄片一看,就像屁股黏在椅上爬不起來,但最喜歡的還是水底奇觀,不管回 放了多少次,照看不誤。
巨大工程也值得欣賞,像吉隆坡的雙子星是怎麼造的,寧波大橋如何建起等,看完之後重游當地,對這些建築的理解更深。
一生干 電影事業,有特別的感情,雖然電視上都是我看過的舊片,但還是照看不誤。有時一轉檯,只 看到一兩個畫面,就知道是不是大師之作。
也有些漏網之魚,像法國片、意大利、西班牙電影,有些東歐諸國拍的也好看,最難得的是那部片名被亂取的《老豆堅過美利堅》,其實是一部傑作,好看得不得了。
丹納經典、米高梅、 HBO CINEMAX等等電影台 ,造福人群,讓年輕一輩的影迷得到一個學習的機會,難能可貴。要轉檯,就要在廣告時間轉,電視節目不會把人造成瓜,廣告才 會。

 (閱讀全文)

蔡瀾 | 28th Sep 2010 | 一般 | (888 Reads)

如果在香港想吃順德菜,我一定會去北角或旺角那兩家「鳳城酒家」。
創立於一九五四年,由順德名廚馮滿、龍力橋和部份員工合資,當今的老闆譚國景向 這兩位老師傅學藝數十年,繼之與員工合作,開業至今。
老一輩的人守信用,也沒什麼合同或註冊商標,所以除了彌敦道七四九號歐亞銀行大廈和北角渣華道六十二號之外,其它「鳳城酒家」都不是我推薦的。
去得多,和譚國景已成了老朋友,他是一位和我一樣滿頭白髮的長者,我們這些一上年紀的人,都很固執,一固執,水準就保持了,作品祇有精益求精,不會參差不齊。
平、靚、正也是我們的共同點,每一次光顧「鳳城」,都滿意地走下樓,這種情形在香港已經少之又少。
吃些什麼呢?順德的「煎釀土鯪魚」是不可不叫的,整條那麼多骨頭的鯪魚,把肉拆了下來,只 剩一層皮及頭尾,然後拔刺,肉剁碎,加陳皮等配料,釀進魚皮中,再慢火煎出來。賣的也沒幾個錢,但花的功夫那麼多,是一般餐廳認為不值得做的菜,在香港逐漸消失。
「大良炒鮮奶」也不容易做得好,火候一控制不了就焦了。凝固的鮮奶比蛋白潤滑,上面再撒些橄欖仁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「金錢雞」和「大良野雞卷 」都是用肥豬肉做的,當今人認為不健康,但這些菜用了植物油就走樣,偶而一試,總不會即刻心臟病發作吧?如果「鳳城」不用豬油,就不叫「鳳城」了。
生菜包已成了懷舊菜,這 的保持原味,還有他們的煎藕餅、金錢酥蟹盒都值得一試,最後的蒸粉果,水餃不可缺少,最好是叫一個「滑雞球大飽」,名副其實地「大」,看到客人哇哇大叫起來。
唯恐這些古老的菜失傳,「鳳城」當今出書,記錄下來,至少讓年輕的廚師,有個參考。

 (閱讀全文)

蔡瀾 | 27th Sep 2010 | 一般 | (278 Reads)

春節前閒 來無事,最好是讀書,在「天地」買到由「明河社」最新出版的《金庸散文》,雖然是從舊作收集的,但很多篇文章從前沒看過,像那篇《憂鬱的突厥武士們》,如果我去土耳其之前能夠讀到,那麼拍旅遊節目時便能更深入探討。
來港多年,讀查先生在《明報》上的社論長成,每有國際時事,都以深入淺出的文筆分析當地之歷史背景,目前政治局面,像在說一個有趣的故事,令我得益良多。
書中內容包括了歷史考古,詩詞謎語,電影京戲,中西文學以及旅遊札記等五十篇,可讀性極高。查先生謙虛地說是從前淺薄觀點,但我覺得已經深奧無比!
也許是我自己個性急躁有關,除查先生的武俠小說之外,不能讀長篇大論的作品,唯對小品文情有獨鐘。最後收錄的《月雲》是查先生自傳體的短文,講家中的一名丫環,使我想起一些童年往事:
我們算是小康之家,父親患坐骨神經痛時,買一輛奧士汀,請了一位印度司機,最初是他一個人上班,寄居於車庫。從花園中撿了些舊木,釘了架,用麻繩捆成一張床,手藝令我驚嘆。後來從老家接了妻女到新加坡,老婆跑了,剩下一個與我同歲的女兒,皮膚雖黑,但眼睛藍色,明亮照人。我們一齊玩了二年,到了十歲時,就被她父親抓去嫁人,我哭了老半天。
另一位家中聘請的阿姨,帶 十五歲的女兒來家做事。她長得漂亮,我約她去看電影,她並不反對。
新一輩子的讀者,不能欣賞巴金先生的作品,只 覺迂腐,但她甚為 迷,向 我說:「少爺和丫環,總是悲劇。」
從此分手,直沒見面,她現在也應七老八老。至於那位印度小女孩,更是做了曾祖母,或曾曾祖母吧?

 (閱讀全文)

蔡瀾 | 26th Sep 2010 | 一般 | (268 Reads)

八年年底,無線來個電話:「有個揚威海外蜚聲國際頒獎典禮,要你出席。」
到底是什麼事,去了才 知道為二○○八紐約電影電視節發出的旅遊美食節目優異獎。阿貓阿狗的什麼非洲剛果節得了也高興,別說紐約的,對手一定強勁,得獎是開心事。
憑什麼呢?自忖是節目做得輕輕鬆松吧?一有心理負擔,面孔嚴肅,說什麼也做不好。最大賣點可能是最後一段,要廚師為我做他們心目中最完美的一個蛋。
這是從前拍「蔡瀾嘆世界」時得到的靈感。當年到了里 昂,找到最早得米芝蓮三顆星的保羅.包古斯。他向 我說:「很久沒親自下廚,你既然老遠來到,要我燒什麼菜,就燒給你看。」
我從褲袋中掏出一個蛋,他看了抓抓頭,但也做!後來做這個新節目時,我都要求各地名廚,以最平凡的一個雞蛋煮出各種花樣來,成為終結的一個環節。
在幾乎沒有宣傳的狀態下推出了街,收視率平均也近三十點,我的功課算是交足。合作的深圳衛視台 的國語節目,也祇是全年收視最高的一個,我比較喜歡國語版的名字,叫《蔡瀾提菜籃》。
可喜的是能在世界各地播出,我在巴黎的喬治五世酒店中也看過這個節目。既然做了,當然希望愈多觀眾愈好。
旅遊美食節目並不容易做得好,多數要餐廳贊助,來個免費餐,吃到不好的,也祇能叫:「噢,很得意。」好在無資金雄厚,我不必受約束,嘗到難咽的,還能在鏡頭前皺眉頭。
得獎後記者問做主持的心得,我送上一首平仄不對的打油詩:
「鏡頭一齣現,不必照稿念;
資料收集好,切記隨機變。」

 (閱讀全文)

Next